顾晓军小说：穿越，再审鲁迅
——小说 • 三百五十一（九卷：伪人鲁迅）
穿越，我去阴曹地府、去找鲁迅。
实在没办法。已多年不谈鲁迅了，李吉明却写什么〈鲁迅走了，逝于82年前的今天！〉，惹得我还他篇〈不谈鲁迅，批我的小说吧〉；而网友楼姜源，又傻乎乎跟帖「忘却鲁迅就等于回避了我们这个民族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」。
我虽已回过「你把整个民族跟鲁迅绑在一起干嘛？有病呀」，可那「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」没有回，但又真不想再回他；如是，就想到再穿越一把，找鲁迅说说道道。
找到鲁迅，我先给他递了支紫云烟，帮他点上，而后道：「倒鲁集团总公司，需对你进行再一次调查、政审，请你配合。」
多年之前，我写过篇小说〈鞭打鲁迅尸、拷问「民族魂」〉，同为倒鲁的名人张耀杰转载了，可他转载的按语中有「打得太多了」；如是，我今天不打，还主动给鲁迅敬烟、点火。
鲁迅生前表现不好，在阴曹地府待遇不高，没有烟抽。而他又好个抽烟，见我给烟，他便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了；当然，也跟上次被我打怕了有关。
我说：「这次保证不打你，跟你讲道理，还允许你自辩，如何？」
鲁迅抽着烟、点着头，两眼却偷望我放回口袋的香烟。我大大方方又把香烟掏出来、放在桌上，道：「你想抽，就自己拿。」
鲁迅这才露出了笑容，露出满嘴黄牙。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，道：「第一个问题，你没有参加过『五四运动』。2009-6-23～24，我写过〈鲁迅没有参加过【五四运动】（之二）〉；论证的材料，是你的学生孙伏园的〈回忆五四运动中的鲁迅先生〉，他在1953年发表的该文中道，『五月四日，我参加天安门大会以后，又参加了示威游行。游行完了，我便到南半截胡同找鲁迅先生去了』、『鲁迅先生详细问我天安门大会场的情形，还详细问我游行时大街上的情形』。这说明『五四运动』发生时，你只是待在自己的家里，是不是这样？」
鲁迅道：「我没说过我参加过『五四运动』。」
「好。」我道：「第二个问题，你对『五四运动』也没有任何影响力。我证明过：『五四运动』，发生在1919年5月4日。而你，是1920年秋，才兼任北京大学及北京高等师范学校讲师的，且是在进北大以后、才参与《新青年》工作的；之前，只是向《新青年》投稿。是不是？」
鲁迅委屈地道：「我又没有说过我的文章影响了那一代人。后人们说的、难道也算是我的罪过？」
「好，再过。」我道：「第三个问题之一，你是不是受到了你老乡蔡元培的提携？如，你一事无成、从日本留学归来，『酱』在家乡教书；是蔡元培，在1912年、利用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之机，把你弄到了教育部任部员？」
「不能这么说。」鲁迅道：「我当时好歹也是海归派。」
「你算了吧。」我道：「你啥海归派？公派留学生。清政府完蛋了，你算耳屎？如果没有老乡这层关系，蔡元培会看上你？当时，海归派并不算少，别人咋没进教育部？」
「那倒也是。」
「承认就好。抽烟，自己拿。」我道：「第三个问题之二，1920年秋，你进北大兼讲师，是不是也是蔡元培提携的？且，是你进了北大，才有机会挤进《新青年》？我说的对不对？」
「之前，我和陈独秀他们就相互知道。」鲁迅不服地道。
「知道与熟识是两回事，熟识与共事又是两回事。」我道：「你说你们早就相互知道，那你咋不早就参与编务呢？」
「就算你对。」鲁迅道。
「承认就好。」我道：「第三个问题之三，1933年1月4日，你进『民权保障同盟会』，也是蔡元培发的邀请函。因此，你才有机会攀上当时的国母宋庆龄；从此，中国社会的舞台上才有了你。承认不承认？」
「这个我承认。」
「算你还有点良心。」我道：「第四个问题，长期以来、你是不是对党心怀不满？是不是一有机会、就到处说党的坏话？」
鲁迅战战兢兢地狡辩：「没有。」
「没有？」我道：「『我几乎可以无须思索，说出我的意见来，是：现在不必进去。最初的事，说起来话长了，不论它；就是近几年，我觉得还是在外围的人们里，出几个新作家，有一些新鲜的成绩，一到里面去，即酱在无聊的纠纷中，无声无息』，这是不是你说的？」
「这、这……」
「别『这、这』，还有。」我气愤地道：「『以我自己而论，总觉得缚了一条铁索，有一个工头在背后用鞭子打我。无论我怎样起劲的做，也是打……你看这是怎样的苦境』，这是不是你说的？」
「是、是……」鲁迅慌了。
我道：「这在文革，就是对党怀恨在心；在今天，也至少是对党心怀不满。」
「嗯、嗯……」鲁迅更慌了。
我道：「第五个问题，正因你长期对党心怀不满，所以，你出卖党的秘密、党的情报……」
「这绝没有、绝没有！」鲁迅打断我的话。
「绝没有？」我愤怒地道：「『……郭沫若由汉逃沪，即匿内山书店楼上，后又代为买船票渡日。茅盾在风声紧急时，亦以内山书店为惟一避难所……』，这是不是你说的？」
「是、是……」鲁迅「噗通」一声，便跪了下来。
「今天，既不打你，也不用跪。」我道：「这不就是、利用写文章，公开出卖党的秘密、党的情报吗？你说，在你说了之后、党还能再利用内山书店吗？」
「是、是……」鲁迅刚爬起来，两腿一软、又想跪下去。我一把拉住了他，问：「你与内山什么关系？」
「好友。」鲁迅道。
「他就没有发展你？」我道：「你就不是特务、不是汉奸？」
「不是，真的不是。」鲁迅道。
我道：「就算你不是特务、不是汉奸。但，你出卖过党的秘密、党的情报，至少也是叛徒吧？」
「我真的没有正式叛变过，真的。」鲁迅道。
「就算你没有正式叛变过，至少你也不是伟人吧？」我道。
「我也从没说过我是伟人。」鲁迅道。
「那你就是个伪人，同意不同意？」我道。
「同意，我是伪人。」鲁迅道。
「好，是你自己承认的，我回去写个『伪人鲁迅』的报告。」说着，把剩下的大半包紫云烟及打火机、都扔给了鲁迅，我就回来了。
顾晓军 2020-11-14 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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