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月16日星期二

顾晓军小说:调戏



调戏
 
    --顾晓军小说之七十六(三卷:调戏)
 
 
  落后,向发达献媚;贫穷,向富有卖身。
  反之,是调戏!
  有钱人,调戏着没有钱人;有权人,调戏着没有权人。
  雇主,调戏着女佣;主子……
 
  “它姨,去!给宝宝,拿件衣裳来。”
  东家太太,轻轻一声;打断了,她今生今世,最伟大、最有思想的思考。
  “好的,这就去。”
  它姨,放下手中的事,也放下了脑子里逶迤着的思想。
 
  它姨,进了宝宝的豪华卧室。
  宝宝,是条小狗、巴儿狗;同时,也是东家太太的“亲儿子”。
  东家太太,愿意当小狗的亲娘,谁也管不着。
  可,你当东家太太的保姆,就得跟着太太当小狗的姨--“它姨”、狗阿姨。
 
  如今,贫富差距大;穷人,就不要奢谈尊严了。
  你若是:啥事,都爱争个人格啥的;你,就干脆回家去。
  待在家里喝西北风,没人不尊重你。
  当然,也没人尊重。你不愿当狗阿姨?有人愿意当。有人民币,怕啥?
 
  它姨,是乡下进城做保姆的女人。
  可,她又不属于“保姆”或“乡下女人”之类的人。
  它姨,虽然生长在农村。
  却,自幼就养成了很多很“奢侈”的爱好。
 
  它姨,爱好文学、诗歌、音乐。
  她,关心国家大事、关心“红头文件”,懂法令,且有思想。
  她,还追求:人的尊严,人格的独立、完整。
  这些“奢侈”,都是从前、当乡村高干子弟的年代里,一步步、逐渐养成的。
 
  “那时,多幸福!”回想已逝去的岁月,她总是这么感叹。
  它姨她爹,原本是九品村官--生产队长。
  那时,当官虽没有如今这么多实惠;可,那时的政治优越感,是决不逊色于城里的高干子弟们的。
  改革开放后,她爹、只善于约束大家,没有领着大伙致富的本领,就被罢免了。
 
  如今,它姨已觉着:这世上,最没用的,就是--诗、文学、思想。
  它们,调戏着一代、又一代青年,调戏着青春最美好的时光,调戏着美好中的愿景。
  今天,又在调戏着:博客、写手们。
  它们,却不能变成生存技能、物质,更不能变成钞票。
 
  东家太太,坐在草坪上、调戏着小狗。
  她,把手里的火腿肠,高高地举起;让小狗,给她不停地作揖。
  一会,又把火腿肠藏到身后;让小狗,围着她团团转。
  小狗,撒着欢,并不觉着:主子是在调戏它。
 
  东家太太,就是这么调戏狗,调戏着女佣的……它姨想。
  说过,给加工钱的,没有加;说过,给几件旧衣裳的,也没有给。
  总是:只说、不做,吊着味口……调戏!
  如今,都学会了调戏。还有多少人,不会呢?大,有大的戏法;小,有小的花招。
 
  读高中、读完了,可有啥用?读文学名著,读了许多,又有啥用……它姨,回想着。
  一个原先倒卖粮票的坏小子,竟然接替爹、当了村官。
  美名其曰:群众选举。群众知道啥?上面定了、要变;群众,能不答应?
  爹,就是给活活气死的。从土改、到下台,整整革命了30年。
 
  就象种庄稼,错过了时节;它姨,也贻误了最佳的择偶期。
  适合的男人,都有了各自的老婆;不适合的,也没剩下几个了……没办法呵!
  乡下,不比城里;不嫁人,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。
  它姨,就把自己草草嫁给了老蔫。
 
  家里、若是好过,谁愿意出来、让人家调戏?
  它姨,越想、越难过;泪,往心里流。
  死老头子,蠢呵!教他:做人,不要讨好、不要献媚。
  听不进去!结果,落下把柄。
 
  村长的媳妇,竟然诬陷老蔫,说:调戏了她。
  老蔫,也会去调戏人?借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决不敢!
  可,你跟谁说、谁会信呢?
  老蔫,这是贱惯了,是贱出来的祸。
 
  村长,就是官;官官,都相互呵!
  山高、皇帝远!官,就是法;法,就是官。
  你懂法,别个不懂;别个只讲“理”,地方上的老理。
  你,跟谁说、咋说呵?
 
  打落了牙齿,往肚子里咽呵!
  多好的鱼塘!下了那么多的本,该产出了,却归了人家。
  老蔫,还被抓去、判了刑……这叫:做成事实。
  告,都没处去告!审,还是发回来审。
 
  东家太太的先生,不也是在调戏、调戏着他的太太吗?
  大钱,东家自己抓着,使点小钱……小钱,不就是太太手里的火腿肠;太太,不就是围着东家转的巴儿狗?
  太太,喜欢听“爱情”的字眼;东家,就每天晚上、唱给她听……有真的爱吗?
  人人皆知,就她自己不知。
 
  它姨,不漂亮;但,干净、极清爽。
  她,身材也很好;尤其,一对大奶子,丰艳得无比。
  东家,经常趁太太不注意时,偷着瞄她的大奶子;它姨知道:这就叫--性幻想。
  它姨,给东家递啥;东家,会很客气地接……连她的手,也接住了。
 
  东家、在外面,年轻、漂亮的女人,成群结队。
  为啥、还在乎摸这一把呢?
  这、就叫--调戏!它姨,在心里想。
  富有,调戏贫穷,已成为习惯;在调戏中,得到某种满足。
 
  年轻时,它姨爹、和她自己,都打算:把它姨,培养成县里的妇女干部;至少,也得当个大队妇女主任。
  可,谁会想到:是今天这个样子呢?落差,太大了!现实与理想的距离,太大了!
  这么些年了,依旧受不了。它姨,心里想。
  书,白读了;文学,也白搞了……书、和文学,都被雇佣了。
 
  法,被人调戏了。不去说。
  自己的儿女,竟然、也会站到权势的那边去。
  儿媳,居然站出来帮人作证:老公公,是有这毛病的。
  有时……有一回……真的,很吓人。
 
  儿媳,肯定是得到儿子同意的。
  儿子,不象自己、不象他外公……倒象是个汉奸!
  事前,没有一点儿预兆;说变,就变了。
  会钻营的一代、善见风使舵的一代、能苟且偷生的一代呵!
 
  幸福呵!他们,用不着再为:实事求是,而痛苦了。
  永别了,正直、人格……一切美好!
  儿子,这一代,总算是:自觉地,跟上了潮流、跟上了时代的步伐。
  不再需要追求,也不需要亲人;有钱,就行、就是一切。
 
  钱,可以左右一切?
  钱,是不是也可以衡量一切呢?
  那,诗、文学、思想……什么时候上市呢?
  如果上市,会不会、变成垃圾股、也进入三板市场呢?
 
  最近,东家在生意上,很不顺。
  它姨,不是很清楚:东家,是做啥生意的?
  她,不懂得、也不想懂人家生意上的事;但,她总觉着:
  这就是:生意,也在调戏人;或,根本就是--别人,在调戏着这生意。
 
  东家、和东家太太,不会感觉到这些。
  之前,他们走着顺水、调戏着别个……咋会想到被人调戏?
  走顺水、调戏着别个的人,不会想到、没有体会。
  一旦,自己被人调戏,感觉到了被调戏……可,一切、已经太晚了!
 
  过去,那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……们,啥感觉?
  也只有他们自己,最清楚。它姨想。
  那时,自己是乡村里的高干子弟。那岁月里,咋会有被人调戏的感觉呢?
  不会去想:会时过境迁。没有想到:如今,竟会被人雇佣呵!
 
  过去,是自己,批斗: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……们。
  如今,是人家的子女,熬出了头;变着法,霸了自己的鱼塘。
  这就是:岁月,也戏人;时光,也戏人呵!
  人,戏法;法,反过来再戏弄人。
 
  出来做佣人,它姨、做过很多人家。
  富人,都把佣人当贼防着。
  其实,东家的小猫、小狗……都想着调戏你。
  以前做过的那一家,一个小屁孩,竟在后面抱住、摸奶。
 
  你告诉他娘,他娘却说:13岁的小孩,能懂些啥?
  没有道理可说呵!没法,只好不做走人。
  可,要走,也不是那么容易。
  毁约,要扣钱;没做满整月,要扣钱……法,是为富人订的。
 
  法,咋不订一条:雇主,及子女与狗、猫等;若调戏佣人,如何如何。
  当老板的,都爱好扣钱;七扣、八扣……最好分文不付。
  富人,都是:既想当主子,又不想花钱。
  工资难讨,不就是这么个理?
 
  如今,已不是:王法。
  从法理上讲:是公约法,也叫民约法。
  就是:人民约法--自己,约束自己的法;自己,管理自己的法。
  人民自己的法,为啥对人民不利?这不也是被调戏了?
 
  “生意,会调戏生意人;可,市场又调戏了整个生意……哈哈!调戏呵调戏……”
  东家,回到家里;他,颠颠倒倒、反反复复,重复着这么一句话。
  “先生,你是不是喝多了、是不是喝多了呵?”
  东家太太,摇晃着她的先生问。
 
  市场,是什么?仅仅、是代表购买力吗?市场,还蕴涵着其它什么……
  它姨,没有按东家太太的吩咐、给东家倒水;她,自个在想。
  市场,这才真正是人民意愿的体现呵!
  对!人民、人民……没有人,注意到她的变化。
 
  “拒绝调戏、不做狗阿姨!”
  再也承受不住心理重压,它姨终于喊出了声。
  她,精神崩溃了;从人格分裂,渐而、变成了精神分裂。
  还是没有能够承受得住--社会角色之重压……它姨,疯了;她,疯了。
 
  “人民,你在哪里?人民呵人民!你在哪里……”
  它姨,脱光了衣裳,在大街上、狂奔……
  她,一路,叫喊着;日夜,叫喊着:
  可,没有人、能够回答她。
 
 
              顾晓军 2008-3-1113 南京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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