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月16日星期二

顾晓军小说:疯狂的叫床声



疯狂的叫床声
 
    --顾晓军小说之七十四(三卷:疯狂的叫床声)
 
 
  又是一个春天,春的午后。
  樱花,在窗下醉人地飞舞;春风,吹开人们畏缩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心情。
  窗外的枝头上,鸟儿们、用缤纷的语调,赞美花的芳香。
  邻家的窗口,又传来、美丽的叫床声……
 
  那声音,美得热烈、美得疯狂!
  我不知道:尊贵的男人们,听见这爱的歌唱、会想到什么?
  是爱、是责任、是嫉妒……还是情的对歌?
  抑或,只是勃起。
 
  我是想到了:我的爷爷、奶奶。
  想到:我奶奶,夸隔壁的画家爷爷时,那坏坏的笑。
  想到:我爷爷,那急、那隐隐的嫉妒……
  想到:那首--奶奶很爱唱的、被画家爷爷篡改了歌词的歌谣。
 
  我,不是那种很色、很色的女孩。真的!
  再说,我、也没有那色的本钱。
  老天不肯保佑我。生下来,我就没有双脚,也没有漂亮的小腿。
  我就象个婴儿,爬呀、爬呀……我,是爬着长大的。
 
  不怨天,也不怨地;谁,我都不埋怨。
  这个世界上,很多事、是没有道理的;没有道理,本身、就是道理。
  自然,我更不会埋怨父母。
  我知道:他们心里,很苦;是我,没有给他们争气。
 
  我的父母,是责任心很强的那一类。
  他们,早就说了:要挣很多、很多的钱,留给我、安顿好我。
  一门心思挣钱。无论是啥,他们都没有了兴趣。
  是无辜的我,拖累了他们……改变了他们,原本应该、非常美好的生活轨迹。
 
  从小,我就没有见过父母的笑。
  小时候,我曾想过:我的父母,是不是、天生就不会笑?
  还想过:人家的父母,不也挣钱、不也在养孩子……咋就能笑着过呢?
  我错了!养孩,不易;养个残疾孩,更不易。
 
  其实:钱,不是好挣的。
  会挣的,可以:大把、大把地,挣;大把、大把地,花!
  不会挣的,会很累、很苦……还挣不到啥钱。
  是钱,让我的父母,都不会笑了。
 
  童年,我的乐趣,就变形了:喜欢看--我爷爷和奶奶,吵架。
  我爷爷,在奶奶的眼睛里:是永远也不满意的那种。
  我奶奶,喜欢拿隔壁的画家爷爷,作比较。
  我爷爷,就气、会生很大的气。
 
  其实,我奶奶,很爱我爷爷。她,就是爱逗我爷爷、爱惹他生气、爱看他生气的那样子。
  后来,我慢慢地长大,懂得了:我爷爷,那急的样子,就叫作--吃醋。
  也明白了:女人,看着自己的男人吃醋,是很享受的。
  那时,我爷爷,大概并不知道这些。
 
  我爷爷,生气时;我奶奶,还偏要唱、隔壁画家爷爷也非常爱唱的那首歌谣。
  那首歌,叫《我的祖国》、是电影《上甘岭》里面的主题歌;不过,歌词让画家爷爷全改了。
  奶奶一唱,爷爷就更生气……爷爷,过分了;奶奶,也会生气。
  这时,爷爷就傻了,又千方百计地哄着奶奶。
 
  奶奶,去世后;不知怎么,爷爷想明白了,知道:奶奶,非常、非常爱他。
  可,已经晚了……爷爷,每天都念叨奶奶;不久,就追了去。
  临走,爷爷对我说:小小,我去了、去追你奶奶。
  他们一走,我的这点欢乐,也没有了。
 
  我,没有见过画家爷爷,从来没有。
  尽管,我们住在一个楼里。
  画家爷爷,是个很怪的人--他,很有名气;却,很穷、很穷。
  他的画,不知是:他,不肯卖;还是,卖不出去?
 
  画家爷爷,白天,从不出门;大概是在家里,作画。
  夜里,他会一个人、在院子里溜哒,与夜色、与星星、与月亮……说话,与树、与花、与草……轻谈。
  院子里,很多、很多的人、从来没有见过他。即便是见着,他、也从不与人打招呼。
  没有人知道:他,吃啥、喝啥……画啥、靠啥生活、是咋活着的。
 
  大家熟悉的,只有他的歌声。
  大约,他完成了一幅杰作;他,会断断续续地唱:
  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芦花香两岸……我们的女人,美丽漂亮……”
  从他改了词的歌声中,大家推断:他,非常热爱生活,不是那种--不食人间烟火的人。
 
  “老画家的屋子里,有女人了;一个年轻女人,非常、非常漂亮……”
  这,是两三年前,我们院子里的:特大新闻。
  画家爷爷,不知啥时出去、从哪找来的--漂亮姐姐?
  后来,画家爷爷,娶了漂亮姐姐;再后来,大家、就都知道了:她,是开公交车的。
 
  公交姐姐,是农村上来的女孩。
  脸蛋,非常、非常的漂亮;皮肤,极白、极清爽。
  当然,最主要的、是身材特好;听说,原本、是画家爷爷请的模特。
  画家爷爷,很清高、一辈子没有结过婚;自见了公交姐姐后,他就再也清高不起来了。
 
  公交姐姐的性格,有点象男孩。
  院子里,色色的男孩们;见她,嫁给一个穷老汉。
  就想着法子,想要占她的便宜;可,不止一个人、挨过她的耳光。
  听人说,她的家乡,是武术之乡。她们那里:人人,从小练武;个个,功夫不凡。
 
  每天清早,公交姐姐,就去上班、开公交车。
  午后,交了班,就回来……
  她,习惯、在楼梯上,就用她的方式叫画家爷爷:“老、公--”
  “老”字的发音,在低音区;“公”字的音,就滑到了中音区;尾声,飘到了高音上。
 
  公交姐姐,一发出“春”的呼唤;我,就受不了了。
  我,不是一个很色、很色的女孩。真的!
  但,我知道:用不了一会,就能听见、整个院子都能听见--
  她那美丽、热烈的叫床声!
 
  也许,是受了公交姐姐的启发。
  我的父母,托人、给我找回来一个--在城里打工的、农村的男孩。
  我知道:父母的心意。我,没有挑选的权力。
  我的父母,都说好;男孩,也愿意……我,就答应了。
 
  结婚了,我也有了--爱人。
  我的父母,很满足;他们,不再担心:百年之后的事。
  爸爸、妈妈,开始有了笑容、有了说笑。
  这时,我才知道:原来,我的爸爸、和妈妈,也很会说、也很爱笑。
 
  我的爱人,是个很老实的男人;他学的、做的,是上门安装空调。
  他很忙,跟我父母原先一样:不会、也不爱说笑。
  但,我的心里:很爱他……真的!
  在网上,看到《浪女把上门维修工给干了》之类的帖子;我心里,总是很痛、很痛。
 
  可,我的内心,又希望他--
  能象画家爷爷那样,让公交姐姐--癫、疯狂!
  我,曾暗示过他……很多次、很多次。
  但,他总是做不到。
 
  我知道:我的期望、我的想法、我的……是一种:苛求。
  这,对于他来说:很难、很难……
  他,很忙、很辛苦。
  也很累,主要是:他心里,可能很累、很累。
 
  我的爱人,对我很好。真的!
  但,我心里,好象、另有一个、另筑了一个小巢。
  我总是惦着:画家爷爷、和公交姐姐。
  当然,我明白:惦着公交姐姐,是个幌子、只是一个幌子。
 
  我,在心里,对自己说:我,有偶象了,有了偶象。
  画家爷爷,是我的偶象。
  爷爷辈的,偶象?这,是有一点说不通的。
  可,我、又能对自己说些什么呢?
 
  总能、总能得听见--
  公交姐姐,在楼梯上、就发出的、那爱的呼唤声。
  听见:那美丽、热烈、疯狂的叫声。
  听见:画家爷爷,那歌、那能穿透墙壁、穿透我心壁的歌声……
 
  真的,不只是我……
  院子里的老娘们,也好这一口“春”声。
  她们,总以“晒太阳”作借口;午后,端着小凳子、聚集在画家爷爷的窗下。
  大概,她们、永远也不会觉着:自己,是在打扰画家爷爷。
 
  她们,就象一群公孔雀--
  不过,不是开屏;而是,用“叽叽喳喳”的嗓音。
  至于“叽叽喳喳”的内容,我真的相信:她们,也不至于会奢望--我,也来卖弄一把!
  我想:她们只是--发情!想向画家爷爷表白:我,在这、也在这……
 
  每当,公交姐姐、在楼梯上叫唤时;老娘们,会加大力度“叽叽喳喳”……企图,喧宾夺主!
  自然,当疯狂的叫床声,响起时……母孔雀们,又会屏住了呼吸……
  到听完画家爷爷那首歌……
  “回家做饭去咯!”母孔雀们,会一哄而散。
 
  每天、每天、每天……
  我的窗下,都上演着:这出戏、这出爱的幻想剧……
  原本,我是相当讨厌--母孔雀们的。
  最近,我突然改变了想法:假如,都累死累活地忙着;她们,还会有这样的心境吗?
  我,还想:或许,是她们的生活中、缺了点啥……过去,或者现在。
 
  “老、公--”
  又听见了,公交姐姐、在楼梯上就发出的呼唤。
  真让人羡慕呵!这,发自心底的呼唤;让我,想起我的爷爷、和奶奶--那暖暖的嫉妒、与动人的歌。
  想起:一条大河……情感的波涛,拍打着、心的彼岸……那,远去的情歌。
 
  幻象着:公交姐姐、与画家爷爷,拥抱、接吻、爱抚……
  我,都不敢相信自己:是不是、变了?变成了那种--很色、很色的女孩?
  又听见了--那美丽、疯狂的叫床声!
  从遥远的星际,来……
 
  渐渐,热烈的爱声,低吟……火山喷发、熔岩滚滚。
  于幻象之中,我又听见--
  那熟悉的、脱去了冬装的、又象大山一样厚重的,穿透着墙壁、心壁的歌声:
  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芦花香两岸……我们的女人,美丽漂亮;我们的汉子,个个、豪迈刚强……”
 
  我的心弦,随这很老、很老的旋律,颤动、荡漾……
  呵,真的是:受不了了--
  我,又醉了……
  又一次,醉倒在樱花飞舞的、春的午后。
 
 
              顾晓军 2008-3-13 南京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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