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5月27日星期日

毒礼品


毒礼品
 
    ——顾晓军小说三百二十(八卷:教学篇)
 
 
  我在文章里,无意中说到“家里有事”。结果,被朋友七问八问、问出了端倪;如是,朋友要给我寄钱。好不容易,喝止住了。而止住的办法,则是开了个口子,允许她到天凉时,给我寄老婆饼。
 
  那么,这与“毒礼品”有何关系呢?是这样的……还是先不说,先写小说。
  其实,我并不反对送礼,也算深通人情世故。比如,去年冬天,我们一大家子聚会,我就给每一小家带去了一盒小米酥。
  你想,一大家子聚会、请我吃饭,我空着手去、多么不合适。而要带礼品,他们又全都事业有成,有的还是从国外回来的,我得送啥样的东西、才能算得上礼品?
  如是,想到了名不见经传的小米酥。
 
  小米酥,是用小米和蜂蜜配少许松子、花生做的。老人吃,很合适,既酥香,又少糖;且,价格还跌破眼镜。
  我发现小米酥,是去年深秋初冬。一日下午,冷冷清清的菜市场的一角,居然有不少人在排队。
  我常路过,这家的老板我太清楚了——因是卖蛋糕、饼干之类的,平时没什么生意。
 
  你想想,有钱人想吃蛋糕,谁不去那大街上、起了个洋名字的蛋糕店?再有钱的,想吃饼干啥的,都到精品屋,买那些进口食品。
  而穷人,吃饭最要紧,谁吃蛋糕、饼干?
  如是,这一类菜市场里的蛋糕饼干店,就把生意的眼睛,盯上了老头、老太。
 
  我自己也早已是个小老头了,所以最清楚蛋糕饼干店的老板的眼神。
  我穿得好一点时,他满脸笑意,眼神像一乞丐,巴不得我走近他的柜台。即使我不走过去,他也满脸堆笑,希望我能多看一眼他那玻璃柜里的蛋糕饼干之类。
  而我是个写小说的,也跟大家说过,喜欢观察人、揣度人的心理;于这长相平平的蛋糕饼干店老板和他那长得很粗很蠢的老板娘,自然也就多观察几眼、揣度一下他们想啥。
 
  我还知道,他们不是安徽无为的、就是安徽和县的。因为,我们这里的菜市场的人,几乎全都是来自那两个地方。
  早年,是出来当保姆的。后来,有打烧饼的、炸油条的,或下面条的、下馄饨的。也有的,做裁缝、剃头。但很少有做洗头房的。
  南京人好吃懒做想发财(其实,所有的城里人都好吃懒做想发财)。如是,菜市场就形成了安徽帮。
 
  安徽人成帮,倒不是因为人多,而是因为常年做生意,口袋里有了钱,底气足了。可不,菜市场周围的房子,全都叫他们买下了。
  那“南京人好吃懒做想发财”,或许也是最先从他们的嘴里吐出来的。
  而自蛋糕饼干店外、小有排队之后,那老板和老板娘的眼神、也一点点地在变,变得不再盯着路过的人看了。
 
  自然,最主要的,是他俩没空盯着路过的人看了。
  安徽人比南京人能吃苦,这是没说的。那两口子,也一样。男的,总是抓了两只大铲,在不停地翻炒那小米。
  男的不翻炒时,就一定是小米酥出锅了。男的倒出小米酥,就往大锅里倒蜂蜜、倒难熟的花生。
  女的搅拌蜂蜜、花生时,男的就将小米酥压型、切块。而女的,一边搅拌蜂蜜、花生,一边称小米酥、卖小米酥,还不忘跟顾客搭话。
 
  生意越来越好,男的话就越来越少,好像脾气也似他兜里的钱、见涨了。
  而女的,虽脾气也见涨了,但话却越来越多。没话,也会找点话说;没茬,也会找出茬来。
  或许,女人就是这样,谁跟她多说两句、就成她的熟人了。
 
  有一次,我排了十几个人的队,好不容易到跟前了,一对与老板娘搭了会话的夫妇竟插队;我说了句,老板娘竟说他俩早在这排队了。
  早在这排队了?为何不站到队伍里来?我懒得说。
  可等那对夫妇刚转身,老板就用我心里的话、把老板娘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。
 
  有钱就是好,脾气都能像吹气球似的,看着看着就涨了起来。
  其实,我不也是这样?当初,“打倒鲁迅”、三番五次网红时,网友若能与我搭上句话,那不跟红卫兵见到毛泽东似的?
  有人给我寄点礼,还要被我三番五次唠叨,说这说那。如今,被党封杀了,没人理睬你了,也就老实了。
 
  还说蛋糕饼干店的老板,写人物。其实,渐渐就看不到老板了。因为,老板雇了个伙计,与老板娘搭档的、是那黑乎乎又脏兮兮的、似刚从农村上来的伙计。
  后来,老板娘也看不见了;两个,全都是伙计。估计那两个伙计,都是老板或老板娘的亲戚,因为钱也归他们管。
  有一次,我排队排到跟前,正好一锅小米酥出来,伙计压型不如老板快,有一小块就耷拉了出来;我后面一个八十多的老头,竟伸手抠下来送进了嘴里,而伙计却没吭声。
 
  太不卫生。八十多了,没吃过?犯得着这样吗?
  我才六十多,都知道自觉,人前不咳嗽;吐痰时,躲着、别让人看见……
  你八十多,就算没有病,不也体质弱,容易沾染上细菌?
  反正自那以后,我又傲气了,打那走过时、就像没看见,不买小米酥了。
 
  当然,就像没看见、其实眼角的余光还能感觉到那店里的一切,只是装作不去看、没看见。
  上一两周吧。天气暖和了,蛋糕饼干店的门外、竟然没有人排队了。
  嗨,我这人心软,为照顾他们的生意,就买了盒回去。
 
  到家后打开一看,每块都切得有当初的两块那么厚。越切越厚,我也早感觉到了。我觉得,他们有钱了,生意就越做越吊儿郎当了。
  吃时才发现:一口还没咽下去,捏在手里的一块、就自然掉了下来,只剩下两手指捏着的那点、还粘在指尖上。
  这时,我才明白:气候不对了,蜂蜜凝固不起来了,如今小米酥已成了蜂蜜拌小米了。
 
  昨日,我又从蛋糕饼干店门口走过,终于又见到老板和老板娘了;不过,他们在店里支了张桌子,正在打麻将。
  嗨,我还想过,把我的这些话、当作礼品送给他们的,连送的方式我都想好了——
  排队,买小米酥。给了钱之后,找个茬、吵起来,把我想说的、全都倒出来;而后,小米酥不要了,钱也不要回来,就当礼品送给他们。
 
  小米酥不要了,是要他们想想;钱也不要回来,更是提醒他们:好好想想吧。
  当然,或许他们根本连想都不会想。甚至,还会因为我钱不要回来而笑我、而暗自欣喜等等。那么,我就对了——那不要的小米酥及钱,就送出去了,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毒礼品。
 
  其实,原本礼品没有毒不毒,只是在于怎么送、怎么收。
  那受贿与贿赂,不就原本起源于礼品。
  顾粉团,不也是党送我的?而有了“海外来人了,上峰已到,要名单”,礼品就成了毒礼品。
 
 
              顾晓军 2017-5-27 南京
 
 
向諾貝爾和平獎、文學獎推薦顧曉軍(顧粉團著)
顧曉軍及作品初探(劉麗輝著)ISBN 9789869505178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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